张家口市康保县,道路旁的风电叶片慢悠悠划过长空,连片光伏板顺着缓坡铺向天际。河北鸿蒙康保县可再生能源制氢和液化工厂项目的制氢厂区就嵌在这片“风光”里。

制氢工厂鸟瞰图。受访者供图
顺着硬化步道走进生产车间,20台碱性电解槽沿纵深一字排开,管线接驳得规整利落,全部处于安装完成后的静置状态。
“土建、设备都收尾了,眼下正做通电前的最后校验,8月底启动调试,10月底就能出第一罐绿氢。”项目负责人王权踩着地面的标识线往前走,指尖轻扫过电解槽外壁,“别看现在安安静静的,再过俩月,坝上的风和光,就会在这些电解槽里变成高纯度绿氢。”
这座占地207亩、总投资10亿元的制氢工厂,扎根坝上的核心初衷,藏在当地常年居高不下的弃风弃光率里。王权停下脚步介绍,项目建设的150万千瓦风电、120万千瓦光伏电站已全部并入国家电网,“坝上风大光足是优势,但发电跟着天气走,用电低谷时段,两到三成的清洁电力送不出去,只能白白浪费,太可惜。”
制氢工厂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块灵活的“电力海绵”:把原本要浪费的富余绿电,通过电解水转化为可储存、可运输的绿氢,让转瞬即逝的风光资源落地成实实在在的绿色能源。

储氢装置。受访者供图
针对风光发电的波动性,项目搭起了完整的调控体系:前端的风光功率预测系统,长能预判15天出力走势,短可精准到每15分钟的功率变化;后端的能源管理调度系统,可灵活调节20台电解槽的运行状态,开机数量、负荷区间都能动态匹配。
“风光足、富余电量多就高负荷跑,出力弱就降负荷运行。”王权说,跟着发电量动态调整,既最大化消纳了弃电,也能稳住整体产能,全程零碳排放,产出氢气纯度稳定在99.999%。满产状态下,工厂一年可消纳7.5亿度绿电,产出1.2万吨高纯绿氢。

氢气压缩车间。人民网 于雪晴摄
走出制氢车间,厂区东北角预留的液氢装备区进入视野——这是中国航天101所研发的国内首台套10吨/天液氢装备的落地实践,也是过渡阶段项目打通远距离运输的核心载体。
“目前气态氢运输管道还没有完全贯通,如果只做气态氢,产能再大也受运输限制。”王权站在设备旁算了一笔账,气态氢单车装载量有限,经济运输半径最多只有两百公里,只能覆盖周边小范围市场,“康保风光资源再好,氢送不出去,产业价值就打了折扣。”
这套10吨/天的液氢装备,正是为破解这个痛点配置的。气态氢经-253℃超低温液化后,体积仅为原来的1/800,单车储运量可达2800公斤,是高压气态氢的10倍,运输成本仅为气态氢的1/6左右,经济运输半径却拓展到800公里以上,可直达北京丰台、雄安、唐山等需求集中区域,在终端气化后加注使用。
走出车间,展板上的管道示意图格外醒目。王权指着图上一条向东南延伸的绿色管线介绍,康保至曹妃甸的氢气长输管道已在规划,这座工厂正是该管线核心气源端之一。
“管道输气态氢才是终极方案。”王权表示,未来管道贯通后,液氢会作为补充,覆盖管道触达不到的细分市场,“就像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的关系”。他介绍,整条管线从坝上原野一路向东南,直抵渤海沿岸的产业集群,“这相当于给绿氢修了一条直达终端的能源高速路,坝上的风光资源,能一路输送到沿海的生产线上。”
一座制氢厂的落地,撬动的是康保新能源产业的整体价值升级。
作为张家口可再生能源示范区的核心板块,康保坝上风光禀赋得天独厚,目前全县已集聚新能源企业41家,规上企业34家,累计并网装机778万千瓦。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本地新能源产业大多停留在“发电上网、向外输售”的上游环节,产业链条短,附加值有限。
绿氢项目的落地,为这座坝上风光大县撬开了新的产业空间:闲置的弃电转化为高附加值氢能产品,能源增值环节留在了县域,推动产业从“卖电量”向“做产业”升级。
车间里的设备还在静置,可变化早已悄悄发生——那些曾白白耗散在原野上的风光余电,从此有了新的归宿。两个月后,第一缕由余电转化的绿氢就将从这里出发,载着坝上的风与光,一路去往更广阔的产业现场。
编辑:董策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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