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1958年生人,这大半辈子历经多个职业,做过老师,当过兵,复原转业后做了司机。父亲的职业生涯和车结缘,无论在部队还是在企业,开过的车大都是货车,一直以来他的愿望就是能有一辆自己的小轿车。
父亲的第一辆车是摩托车,小时候感觉车子又大又沉,我总喜欢坐在油箱上玩。父亲上班的工厂离家有60多公里,每天往返两趟,每当傍晚听到“突突突”的声音,就知道父亲下班了,我连忙跑出家门去迎接,总能在车上找到好吃的,或者是一包油蚕豆,或者是一块猪血。如果是猪头肉,那一定是父亲发了工资。赶上我贪玩晚回家,也能在厨房的碗橱里找到母亲特意给我留的吃食。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天冷就腿疼的毛病应该就是那个时期落下的,不像现在的年轻人玩摩托,追求的是刺激,那会儿摩托是远距离唯一的交通工具,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凛冽的寒风总能穿透厚厚的护膝,刺入骨头缝里。父亲摩托车上的零食陪伴了我整个小学时期。时光飞逝,一眨眼过了千禧年。
父亲的第二辆车是厂里的货车。父亲跑长途运输,经常好几天才回一次家,带回来的有时是几个紫红紫红的苹果(长大后才知道这东西叫蛇果)、圆溜溜的橘子或是甜甜的香蕉,母亲总是在天黑的时候像变戏法一样给我变出一个苹果。我抱着啃得心满意足。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总觉得父亲这个工作很好,每次回来都有好吃的。其实长途运输的工作很危险,尤其走山路的时候,这都是母亲后来跟我讲的。中学是寄宿制的,有一次母亲接我放假回家,告诉我父亲出车祸了,脸上缝了好几针,刚出院。回到家,看到父亲在厨房门口站着,鼻梁上包着纱布,看着我笑,身后依然是为我每次放假回家特意做的一桌子菜,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强忍着挤出一个笑容,扑向父亲那个温暖的怀抱。自此,我再也不爱吃零食了。
父亲的第三辆车是一辆不知道倒了几手的奥拓。那时我刚考上大学,兄长刚开始创业,都需要钱,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所在的国有企业改制,父亲提前下岗了。因为家庭没有了收入来源,我大学的学费选择了助学贷款,兄长想盘一个小店的计划也暂且搁置。大学离家1600多公里,每年寒暑假回家两次,和父亲的沟通渐渐少了,只知道他可能又找了什么临时性的工作,每个月的生活费总会准时出现在卡里。大学毕业前夕,我的卡上多了一笔钱,是4年的助学贷款数额,我还上贷款,一身轻松地迈入职场,兄长的小店也顺利开张了。父亲不用再打零工了,陪伴了他好几年的小奥拓总是被擦拭的很干净,依然是他最爱的座驾。
父亲的第四辆车是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在我工作两年以后,和兄长一起给父亲买了他人生中第一辆属于自己的新车。父亲不善于言辞,但是眼中迸发的光芒让我很有成就感。我们在父母的羽翼下安然长大,现在终于有能力去回馈他们,帮助他们实现愿望。后来有一次回家,父亲和我爱人喝酒时说,真是赶上了好时候,孩子们工作都挺好,从来没想过老了老了还能有辆自己的新车。
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农民,这些年的积蓄都用在孩子的上学、创业上,从未为自己着想过什么,农村的孩子大多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补贴家用,翻盖新房,只有我们兄妹一直在父母的坚持下一直上学,兄长读了专科,学了一门手艺,我读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父母的坚持只源于一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辛苦地种地。
如今我也到了而立之年,每每回去看望爸妈,母亲总是很欣慰,因为他们的孩子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风吹日晒。就像父亲说的,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在政府有力的政策下,我们有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生活越过越好。
30年,于一个国家而言仅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尚且可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于个人而言,几乎走过了生命的近一半,父母从盛年到暮年,子女从儿童到成人,两代人的交替,见证着最广大农村的老百姓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生活奔小康,从土坯房到砖瓦房到小别墅、从土路到石板路到柏油路、从担水到自挖水井到自来水、从蜂窝煤到煤气罐到天然气灶、从露天旱厕到统一改造的马桶……太多太多的变化让农民越来越感受到共产党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为人民服务,为百姓着想的。
父亲的愿望代表着普通老百姓对生活越来越好的期望,国家的扶贫措施、全国贫困村镇的脱贫成果、接下来的乡村振兴项目,让这些朴实的愿望都有机会逐一实现。百年党史波澜壮阔,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不可避免地会有坎坷,但在党的指引下,我们将所向披靡。
作者:刘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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