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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武汉来
时间:2020-03-04 11:04   来源:衡水新闻网—衡水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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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武汉来

 


 

 

楼听雨

您问我是不是从武汉来,不是。真的不是!

您问我去过武汉吗?当然去过。

第一次去武汉,是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中期,准确地说是路过武汉。我们从重庆乘坐江轮到武汉,然后再换乘火车回河北。在武汉停留的时间只有半天一夜。接待方征求我们的意见,想去什么地方看看,我毫不犹豫地表示:黄鹤楼!

从毛泽东的“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到崔颢的“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黄鹤楼”……梦里都能喊出黄鹤楼了。

还有,小时候村子里有个老爷爷,年轻时闯荡过武汉。老爷爷炫耀这段经历的时候,有句话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紧走慢走,一天走不出汉口。

老爷爷说:那还只是汉口。武汉三镇,还有武昌和汉阳呢!

眼界限制了想象力,我努力地去想,也想不出大武汉到底有多大。

但是后来知道,能够俯瞰武汉三镇的地方,首选黄鹤楼。

黄鹤楼坐落在蛇山峰岭之上,以清代“同治楼”为原型设计。楼高5层,60个翘角凌空舒展,恰似黄鹤腾飞。楼的屋面用黄色琉璃瓦覆盖。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色彩绚丽,雄奇壮美。但是,最冲击眼球和心灵的还不是这“天下江山第一楼”的风姿,而是登上黄鹤楼之后,武汉三镇风光尽收眼底,白云黄鹤之乡触手可及。

俯视脚下,首先看到的是武汉长江大桥,上小学时课本上就有关于它的诗歌,今天终于得见。对面的鹦鹉洲虽然早已不是唐诗宋词中的鹦鹉洲,但毕竟站在黄鹤楼上看到了鹦鹉洲,还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鹦鹉洲向右,就是汉江汇入长江的交汇处。“江淮河汉”,中华民族的四大河流,能有两条同时进入视野,令人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只有在黄鹤楼上远眺,才能真正体会何谓江城。

其实,武汉不仅是江城,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湖城,有160多个湖泊坐落其间,又有100多座大小山峦点缀其中,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走下黄鹤楼,不敢停留,抓紧过江去了晴川阁。

晴川阁与黄鹤楼隔江相望。历史上它和黄鹤楼、听琴台并称武汉三大名胜。我们赶到时,整个景区还在恢复的过程之中,铁门关还是一片废墟。即使完全开放,我们也来不及完全游览,因为时间关系只是到此一游,打卡而已。

无需解说,晴川阁源出于崔颢的“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这座北临汉水,东濒长江,武汉地区唯一一处临江屹立的名胜古迹,刚刚修葺一新,似乎还有油漆的味道。我们之所以圈定晴川阁,除去慕其“楚天第一名楼”的名气,更重要的是惦记它所在的禹功矶。《尚书·禹贡》中说:大禹治水“江汉朝宗于海”。因此,历代传说这里是昭示大禹治水成功的地方。而我对于大禹治水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因为我的家乡古冀州,是治水开始的地方,并且大禹划天下为九州时,冀州为九州之首。虽然九州之首和九州之末,在待遇上未必有什么区别,但这一直是我们的自豪。一直以来,我们对这位古代华夏民族的领袖不仅充满深深的敬意,而且充满感激之情。

晴川阁景区有诸多和大禹相关的古迹,我们只是浏览一般看过了禹稷行宫和朝宗亭。我想,即使什么建筑也没有,从大禹治水的起步之处,来到圆满结束之处也已感慨万端。

禹功矶怪石嶙峋,似利剑直劈江水,与对面黄鹤楼下的黄鹄矶隔江对峙,大有锁江之势。依《尚书·禹贡》的记载,应当是长江和汉江的洪水都顺畅入海了,大禹治水才算大功告成,故此名曰“禹功矶”。那么,当初禹功矶和黄鹄矶是不是真的牵手锁江,阻滞洪水下泄,后来被大禹凿开疏通了呢?因为大禹治水最为硬核之处,就在于变堵为疏。

如果说黄鹤楼让人兴奋,禹功矶则让人沉思。我用力踩踩脚下的禹功矶,再凝望对面的黄鹄矶,脑子里冒出几句话,现在只记得后两句:“方知世上事,宜疏不宜堵。”多年过去了,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但是这两句话我却记得清楚,因为对于这两句话一直很得意。直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这两句话其实很片面。还是成都武侯祠那副对联讲得好: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审时度势,宜疏则疏,宜堵则堵。比如这一次武汉抗疫,封城何尝不是必要的堵呢!

未来武汉之前,心中的武汉谜一样,梦一样。到了武汉,近距离凝视,更觉得武汉的江河湖泊美得像谜,亭台楼阁美得像梦。只可惜来去匆匆,只掀起了盖头的一角,刚刚看到那多情的眼角和眉梢。

当时发誓还要来武汉的,没想到整整30年之后才如愿以偿。

这一次有幸住在了武汉东湖宾馆。宾馆坐落于风景秀丽的东湖之滨,东院与东湖公园相邻,西院与珞珈山、磨山隔岸相望,院内鸟语花香,蜂飞蝶舞,特别是那些高大的树木,绿荫森森,遮天蔽日,衬托出一种豪华气派。因为毗邻东湖,早晚便可领略东湖之美。1954年朱德委员长曾经为东湖题词:“东湖暂让西湖好,将来定比西湖强。”

东湖和西湖各有千秋,如果把西湖比作千娇百媚的吴越女子,那么东湖就是威风八面的荆楚将军。

工作考察任务完成之后,先去了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

武昌起义纪念馆是依托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旧址,即武昌起义军政府旧址而建立的纪念性博物馆,位于武昌阅马场。因旧址红墙红瓦,武汉人称之为“红楼”。站在红楼面前,“鄂军都督府”几个字并不格外醒目,但是被时间皴染成油黑色的大字和似乎有了包浆的红墙相互映衬,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油然而生。

纪念馆内恢复原貌、开放陈列的有军政府礼堂、黎元洪卧室和会客室、秘书处、黄兴召开军事会议的会议室、孙中山会见湖北军政人员的会客室等。我们一层层走过,一间间瞻仰。能够想象出来,当年这里肯定气氛热烈,人声鼎沸,说不定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枪响。但我们尽量屏声静气,在一件件文物、一尊尊蜡像前久久凝望,不出一语,唯恐惊扰了先人。

1911年(农历辛亥年)10月10日,在孙中山民主革命思想的旗帜下集结起来的湖北革命党人,勇敢地打响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枪”,并一举光复武昌。次日革命党人进驻这里,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并在这里发布第一号公告,宣告废除清朝帝制,建立中华民国。260余年的清朝统治顿时瓦解,2000余年的封建帝制随之终结。从此,中国再也没有了皇上,老百姓见了官员再也不必下跪,不用叫老爷。

当着步出纪念馆的时候,回头再看红楼,更加感到它不愧被称作“民国之门”。随着时间推移,中国人一定会越来越体会到辛亥革命的深远影响。

在蛇山南腰“首义公园”东面的山坡上,我们拾级而上,来到“抱冰堂”。这里和武昌起义纪念馆一样,是向往已久的地方。

抱冰堂本是纪念清末湖广总督张之洞的生祠。1907年张之洞被召入京,授体仁阁大学士,原在湖北的属下为纪念他离开湖北,1909年夏集资建成此堂。因为张之洞晚年自称“抱冰老人”,故命名为抱冰堂。这年10月张之洞辞世,抱冰堂成为武汉的一处名胜。

抱冰堂为砖木结构,台基石砌,面宽三间,九脊四坡顶,檐下环绕外廊,结构精巧,造型精美。四周花木扶疏,点缀假山湖石,闹中取静,景色宜人。看上去既无雄浑之势,亦无豪华之气。如果说红楼给人的感觉是沧桑,那么抱冰堂的秀气则扑面而来。如果说红楼让人感觉到是商议军国大事之处,那么抱冰堂更像品茶谈心的地方。

走进抱冰堂大门,正面是一尊张之洞的半身铜像,我向这位前辈乡贤行注目礼。他是我们河北老乡,出生在贵州。但是,不论是在他的出生地贵州,还是在他的家乡河北,都不如在湖北更感受到人们对他的尊崇,对他的赞叹,对他的念念不忘。他主政湖北18年,但湖北人对他的怀念,不仅仅因为这18年,更重要的是他为湖北、为武汉带来的革命性改变。

作为晚清重臣,他以清廉的品格,开阔的视野,卓越的能力,以身许国的精神,大刀阔斧地革新求变。他创办实业,比如汉阳铁厂是中国乃至亚洲第一家现代化的钢铁联合企业;湖北兵工厂是近代中国规模最大的陆军武器制造厂。他编练新军。最为影响整个中国命运的是他以全新的观念兴办教育。中国传统的科举教育,基本上只有文科,他是封疆大吏中最早认识到理工科教育重要性的人。今天武汉大学的前身是他创办的自强学堂,今天南京大学的前身是他创办的三江师范学堂,今天华中农业大学的前身是他创办的湖北农务学堂,今天的武汉理工大学、华中科技大学、武汉科技大学,其渊源都可以追溯到他创办的湖北工艺学堂……

美国学者威廉·艾尔斯在《张之洞与中国教育改革》一书中说“在张之洞的一生中,中国教育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对此,他的努力具有决定性意义”。有意思的是,张之洞倾心创办这些事业的目的都是为了振兴大清王朝,但客观上却为埋葬清朝做了思想和人才准备,为辛亥革命在武汉打响第一枪奠定了基础。孙中山先生赞扬他是“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民间则有一种形象说法:种瓜得豆。

不论张之洞最初的动机如何,毋庸置疑的是他开创的有利于民族振兴的事业,至今仍在中国的近代史上熠熠生辉。

张之洞的父亲张瑛在贵州省兴义府任知府期间,倡导教育,鼓励读书。他从自己的俸禄中拿出钱来购买灯油,每到夜里让衙役提着灯油上街巡查,看到哪户人家有人在深夜读书,就去给添加一勺灯油,这便是“加油”的来历。

武汉疫情发生之后,我们听到最多的口号是“武汉加油”。倘若张之洞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击节而呼:武汉加油!

第一次去武汉主要被她的美丽打动,第二次去武汉则为她的厚重赞叹。虽然第二次比第一次要从容许多,但是仍然有许多遗憾。犹如把新娘的盖头掀到了额头,虽然看到了她眼睛中的晶莹和深邃,但毕竟还未能完整地一睹她美丽的面庞和如瀑的秀发。我居然还没有看到过武汉的樱花,没有看到过木兰天池的万亩杜鹃。没有站在听琴台上,体会“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心境,没有来得及瞻仰“八·七会议”旧址,就是在那次会议上,毛泽东一语掷地,石破天惊: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本来打算今年春天再去武汉,静下心来,放慢脚步,聚精会神去欣赏江城的风光,穿街走巷去寻觅三镇的历史。

疫情突然袭来,武汉“封城”。

当封城的消息传来,我真的惦念武汉,惦念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当习近平总书记亲自部署、亲自指挥、亲自发出“武汉保卫战”的动员令时,当看到空军的运-20载着三军医务工作者降落天河机场、全国各路大军纷纷驰援武汉的动人画面时,我泪奔了,我心里踏实了,大武汉一定不会陷落!

只是遗憾,今年又错过了樱花开放的季节。

没有关系,明年还会有一个春天。我还会去武汉。

但是,今天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从武汉来。

 
(责任编辑: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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