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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柳笛·柳花(刘誉盛)
时间:2018-04-17 10:02   来源:衡水新闻网-衡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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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柳笛·柳花

刘誉盛
 
  我对春天的记忆,很多是和柳树分不开的。小村边、地头上、水坑周围……那一片片耀眼的绿色,是柳树化了淡妆,淑女般优雅的模样。和风骤起,柳枝摇曳,那梦幻般的身姿,留给我们无限的遐思。
  我们小时候,春天的风多得出奇,大得惊人,枯草一下子被撕扯下来,伴着尘土漫天飞扬。我们走在春风里,仿佛动漫电影里的人物,被刮得趔趔趄趄,东倒西歪。这会儿,村边的大柳树还没有发芽,树杈子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来晃去,“咔嚓”一声响,半大个树杈子被拦腰斩断,翻着筋斗跌落地上。
  下午一放学,我们背起小花筐,一溜儿小跑,到柳树底下捡柴棒儿,这可是上好的硬柴禾。干柳枝可好烧了!几乎不冒什么烟,火苗子突突地,一窜老高老高,疯狂地舔舐着锅底,一大铁锅水很快就沸腾了。看着一地干柴棒儿,我们欢喜得不得了,捡得也格外起劲,三下五除二就是一小把儿,手里都快拿不过来了,才匆匆地放进花筐里,又急急忙忙和小伙伴们抢拾起来……我们蹦着跳着,总有说不完的喜悦,不用东颠西跑,就可以收获满满。我们笑纳大自然的赐予,为那份慷慨感动着,忙碌着……
  春风是曼妙的画笔,只轻轻一挥,就染绿了大地,染绿了千万条柳枝。那黄绿的眉眼顾盼流离,打量着漫天遍野的春色。我们稍稍用力往下一扯,一声清响闪过,柔脆的柳枝就折断了;我们把柳枝握在手上,慢慢一拧,柳皮就松动了;我们把柳皮拽下来,用铅笔刀切下一截儿,将一头的绿皮削去一点点,含在嘴里只一吹,“呜嘟呜嘟”就唱起来了。笛声阵阵,此伏彼起,这是春天里最灵动的乐章。
  一时间,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俨然一个个柳笛制作师了;我瞅瞅你,你看看我,仿佛一个个小演奏家了。柳笛声声,清新悦耳,穿越时空隧道,至今回荡在我的脑际。在那物质奇缺的年代,小小柳笛带给我们太多的欢乐,让我们爱上音乐,爱上美丽的田园生活。
  春风的确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在柳笛声中,裁出了一片片细长的嫩叶。柳枝更绿了,绿得葱茏,绿得鲜亮;柳叶舒展了,活泛着筋骨,舞动着腰肢;柳花现身了,体态丰盈,如大家闺秀一般,被柳叶簇拥着、恩宠着。那时候少吃没喝,我们不再怜香惜玉,把柳叶和柳花一起捋下来,放在竹篮子里……一把把柳叶,一朵朵柳花,在我们的指尖跳跃,这是一个个新的生命的陨落。我们无言,我们无语,为了自己活命,我们有时也别无选择!
  春夜微寒,大铁锅的水冒着丝丝白气儿,柳叶和柳花在水中翻滚、在水中煎熬,绿色渐渐褪去……我们把柳花捞出来,控在篦子上,稍后用盐拌了吃……这道菜吃起来很苦,但很败火!在那困苦的年代,也算药膳同食吧!柳花做菜,吃了防病治病,我们打心眼里感谢它们!
  我记忆里的春天,总有柳树的影子。上周回老家,我又到村边转转,特意去看望那些经年的大柳树,那里有我童年的印迹,那里有我童年的苦乐……
  时光如梭,沧桑了我们的容颜,却抹不掉我对大柳树的思念。那婆娑的身影,那绽开的柳花,是何等熟悉!是何等的亲切!是你们,给了我美好的回忆,给了我难忘的童年。这个有大柳树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把你忘记!
(责任编辑: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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