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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实地采访,挖掘出暖新闻背后的超暖细节
时间:2018-06-21 06:10 来源:搜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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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5月15日,由我单独采访写作的通讯《衢州初中生突发脑溢血昏迷15个月,班主任老师为了唤醒他在病榻前讲故事》在钱江晚报上刊登,故事讲述了衢州市衢江区第一初级中学女教师童淑芳和学生章浩杰的故事。14岁的章浩杰突发脑溢血昏迷后,班主任童淑芳通过网络筹款筹得近30万元,童淑芳经常会在章浩杰的病榻前讲一些校园故事,在医生、家长和童淑芳的共同努力下,昏迷15个月的章浩杰终于苏醒。
  这则暖心的故事迅速被互联网海量传播,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主流媒体相继转载,腾讯、网易、新浪手机客户端也纷纷转载。当天,网易新闻客户端跟贴量就破十万。网易网友的评论以犀利甚至尖酸刻薄见长,但在这篇稿子后跟贴的网友大都选择了点赞,纷纷称赞这是一个暖心的故事。
  浙江省委主要领导就这则报道作出批示:请代我向童淑芳老师表示敬意。她是一个爱学生、有爱心的老师,全社会都应向她学习。也祝愿章浩杰同学早日康复。
  这篇报道已经过去了一年,但当初三次去实地采访的全过程依旧历历在目。


 
  三次实地采访,找到最佳写作角度
  从事新闻工作近20年,我绝大部分时间在做一线采访记者,在钱江晚报的15年记者生涯里,基本跑的是杭州之外的浙江地市新闻。
  15年来,我走过了浙江省内所有县市。时代在变迁,获取线索的途径也在不断变迁:最早通过地市报找线索,后来在电子报和论坛上找线索,再后来从微博上找线索,到去年,在微信朋友圈找线索已成为我的工作常态。
  去年5月初,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有人转发“美篇”上的一篇文章,其中图文并茂地介绍了衢州初中女教师童淑芳多年来的教学业绩,还顺带介绍了她为昏迷的章浩杰捐款的故事。
  我将这篇文章转给衢州市衢江区宣传部以及教育系统求证募捐的真实性,得到了他们“此事真实可信,欢迎来学校采访”的答复。
  2017年5月12日,我来到了衢州市衢江区第一初中,与我一起前往的还有当地电视台的记者。为了给章浩杰留点纪念,学校策划了一场让章浩杰坐轮椅参加初中毕业典礼的活动。章浩杰的父母、童淑芳老师悉数到场,场面看上去颇为感人,但章浩杰依然不能用语言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是张着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到父母和班主任童淑芳时,章浩杰能露出笑容。尽管这种笑可能没有太多意识,但仔细观察,能感受到一种最原始的真实情感,显然,沉睡15个月刚醒来不久的章浩杰潜意识里是高兴的,校园生活在章浩杰的脑海里仍有印记。
  我对童淑芳以及章浩杰的父母进行了采访,受募捐线索先入为主的影响,我们的交谈主要围绕为孩子筹款的事情。采访应该算比较顺利,回家提笔写作,先是敲下了“衢州初中女教师为突发疾病的学生网络筹款30万”的标题,但刚刚苏醒的章浩杰和童淑芳眼神交流中的亲密感又浮现在眼前。职业敏感告诉我,师生之间的这种眼神交流里还有故事,我决定重新采访,试着再找找角度。
  5月13日早晨,我和童淑芳一起驱车来到章浩杰的家里,这是衢州市衢江区的一个小山村,村子离衢江第一初级中学有30分钟左右的车程。
  章浩杰大部分时间还是躺在床上,有时候父母会在一旁陪他说话,更多的时候他会默然地看着天花板。童淑芳的到来让章浩杰开始活跃起来,嘴里“哇啦哇啦”地发着别人听不懂的声音。
  童淑芳拉着章浩杰的手开始说话,说的都是章浩杰健康的时候在学校里的趣事,比如打篮球,比如当班长时候管理学生……章浩杰张着嘴听着,脸上满是笑意。当童淑芳说起章浩杰心中喜欢的女生已经因为跳舞特长被提前录取时,章浩杰竟然张大嘴巴笑出了声。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生的故事一定触动了少年章浩杰的心弦,否则一个昏迷15个月刚醒来不久的孩子不会有如此反应。章浩杰的母亲告诉我,章浩杰还在昏迷中的时候,童淑芳经常来章浩杰的病榻前讲故事。
  “我们觉得童老师来病榻前讲故事对唤醒沉睡15个月的章浩杰有辅助作用,医生也这么说。”章浩杰父亲章利方的一句话为我的写作找到了最佳切入点。
  我提出让章浩杰再去校园见见昔日的篮球队友,去看看他喜欢的那个会跳舞的女孩。童淑芳和章浩杰的家人答应了,但称章浩杰当天已经太累了,等第二天再去学校。
  5月13日晚,我将采访的素材整理好,等待着次日的暖心一幕。
  5月14日上午,章浩杰如约来到了校园。那天上午,衢州的阳光很暖,童淑芳在校园内用轮椅推着章浩杰在篮球场转悠,跟同学相聚。我看到了章浩杰喜欢的那个会跳舞的女孩,那个冲着章浩杰笑、转身就开始抹泪的美丽女孩……我瞬间心有所动,一篇蕴含时代正能量的温情稿也在我心里隐隐成型。
  巧用人物原话和表情动作讲故事
  5月14日中午,采访结束后我开始着手写稿。
  文章开篇,我将自己目睹的一幕写成了导语,用颇具画面感的文字表现师生的亲密无间:
  昨天下午两点多,衢州市衢江区第一初级中学的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欢快地奔跑着笑闹着。34岁的女教师童淑芳推着轮椅在校园里停停走走,轮椅上坐着的少年名叫章浩杰,“这是你经常打篮球的地方,你要快快好起来哦。”章浩杰冲着童淑芳咧嘴笑着。
  在第一部分中,我客观叙述了章浩杰家里的基本情况,也摘录了童淑芳在网络上发动网民募捐的原话:“我做了他一年半的班主任,我们之间的互动真是太多太多。想起的都是他美好的样子,现在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他才15岁啊!为什么不幸会发生在他身上?大家发发善心,救救他,我真的好舍不得……” 这段情感真挚的话朴素地表现了童淑芳一直以来对章浩杰的关心,也为文章后面讲述童淑芳多次陪在章浩杰病榻前的故事作了情感铺垫。
  人物故事的核心是亲历。在文章的第二个小标段中,我描述了这样一段我亲眼所见的细节:
  童淑芳推着章浩杰在校园里走着:“章浩杰,你看看那是你篮球队的队友缪宇,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这次我们班篮球队又输了,没有你这个高中锋,成绩会差一点,你早点回来哦。”章浩杰咧开嘴笑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着。童淑芳从轮椅扶手上取下毛巾,为章浩杰擦拭着。章浩杰有些僵硬的手指顺手抓住童淑芳的手,童淑芳的眼泪顿时流下,而章浩杰的眼里也有泪流出。
  后来有业内人士评价:这段表情动作的描写,让师生情跃然纸上。
  接下来了到文章的高潮和点题部分,我摘录了童淑芳与章浩杰的多次对话中最精华的片段:
  “章浩杰,你喜欢的那个会跳舞的女孩子作为特长生被一所高中提前录取了。她也很喜欢和你做朋友,我知道你喜欢她,她过生日时你还给她送过巧克力,老师知道你能克制自己的情感,你们是纯洁的同学情谊,你没有早恋,你是棒棒的。她希望你早点康复,你们还是好朋友……”“章浩杰,马上就要中考了,同学们都在努力复习,老师好想你加入其中一起拼搏,你是有实力考入衢州二中(当地一所重点高中)的。”
  有网友评价这段文字“真实动情而不煽情,不亲历采访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场景的,几乎无杜撰和合理想象的可能性”。
  文章第三个小标段,我又客观地陈述了章浩杰的现状以及童淑芳的期望:
  目前,章浩杰已经花费了100多万元药费,除去社会募捐和医疗保险,章浩杰的父母欠下了30多万外债。“章浩杰还需要大量的康复治疗费用,我将继续为他募捐,他是我的学生,我要尽我所能帮助他,我希望他能康复,康复后还做我的学生,还当我们班的班长。”童淑芳说。
  报道在网络上发酵后,社会各界相继伸出援手为章浩杰募捐,浙江省康复医院免费为章浩杰做了6个月康复治疗,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受到各界关怀的章浩杰身体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康复。有业内人士认为这篇稿子不仅弘扬了师德,还救助了一个14岁的少年,而我觉得,我只是用心和脚板完成了一篇有职业道德和职业水准的新闻作品。
  新媒体时代,独家新闻的核心是细节独家
  不少业内人士和学界人士如今都持这样一种观点:在新媒体时代和自媒体时代,已经没有独家新闻了。他们的理由是,现在新媒体众多,新近发生的事实几乎都是同步向外传播。而自媒体时代,人人都是记录者,人人都有笔和话筒,所以独家新闻就不存在了。
  这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却并不成立。在采写童淑芳和章浩杰师生故事的过程中,我能得出的结论是:新媒体时代的独家新闻,其核心是细节独家。
  我的新闻线索来自分享至微信朋友圈的“美篇”图文,“美篇”的内容属于UGC,也可以说是自媒体,这则故事属于真实记录,但很显然,“美篇”上发布的内容还不具备充分的构成新闻的要件,或者说是好新闻的要件,他只是成品出厂前的一个原料。
  经过记者反复的深挖和打磨,找到独家角度,发现独家细节,才成就了一则实至名归的独家新闻,获得受众的广泛认可。
  这一经验,仅在我过去两年的采写中就得到了数十次验证。比如常山少女樊春瑛捡知了壳为父亲治病的故事(详见2017年8月21日钱江晚报)的线索来源于当地媒体的一则求助信息,我发现有亮点后去采访,深挖出一个爱唱歌的阳光少女面对家庭困难依旧积极向上的种种细节。这个故事被广为传播,小春瑛的偶像TFboys的成员王源得知此事后也在微博上鼓励这位“知了女孩”。尽管当地媒体已经发过求助信息,但是从细节上来看,经过钱江晚报深挖的故事依然是一则独家新闻。(盛 伟:钱江晚报新闻中心记者)来源:传媒评论
  (《衢州初中生突发脑溢血昏迷15个月,班主任老师为了唤醒他在病榻前讲故事》系2017年度浙江新闻奖报刊作品类一等奖作品。)

(责任编辑: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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